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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旧文:读梁启超的《释革》  

2011-04-23 02:13:44|  分类: 若有所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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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释革》是梁启超原载于1902年12月14日《新民丛报》上的文章,文中关于revolution是译为革命还是改革的论断以暴易暴发人深思,读之,不忍猝手。

  在《释革》里梁启超认为reform和revolution应该分别译为“改革”和“变革”。日本人把revolution译为“革命”是不妥当的,至于为什么不妥当,梁公解释道:“中国古文中革命皆指王朝易姓而言,如《易》曰:“汤武革命,顺乎填而应乎人。”《书》曰:“革殷受命。”而revolution者,若转轮然,从根底处掀翻之,而别造一新世界,如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。

  但是在我们今天而言,革命就是一个阶级以暴力的形式推翻另一个阶级的统治,这种方式就是1789年法国大革命的重演,毛泽东在《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》,其中有一段脍炙人口的言论,堪称二十世纪中国革命话语的代表:“革命不是请客吃饭,不是做文章,不是绘画绣花,不能那样雅致,那样从容不迫,文质彬彬,那样温良恭俭让。革命是暴动,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。农村革命是农民阶级推翻封建地主阶级的权力的革命。农民若不用极大的力量,决不能推翻几千年根深蒂固的地主权力。农村中须有一个大的革命热潮,才能鼓动成千成万的群众,形成一个大的力量。”

  这样的解释如果在梁启超看来也许是完全歪曲的,但是梁公为什么要为“革命”辩解,不得不值得人们深思,这就需要我们回到当时的时代去理解。那么梁启超是在怎么样的背景下写出《释革》的呢?这需从康有为、梁启超领导的改良派与孙中山领导的革命派的争斗说起,改良派一贯主张反对清朝统治的现状,要求改革,但是反对革命,主张实行“君主立宪”,而革命派更是针锋相对,认为只有革命,只有推翻清王朝才能实现共和。但是梁启超在这个过程中思想发生了一丝转变,他去了日本后,还不及一年便开始“言革”,成为康系弟子中的激进分子之代表,并与革命派接触洽谈合作事宜。但是同时他有时矛盾的,表现在:一方面他看清中国当时现实如果不通过暴力,则不能改变迂腐的中国,赶上世界的潮流,(而十九世纪,则史家乃称之为revolution时代)可是又对孙中山所言革命所带来太大的伤害的担忧,另一方面对恩师康有为的改良还是没有完全否定。

  如此矛盾而尴尬的境遇,他希望通过《释革》来找到一条折中的方法,来改变当时人们的表见,因为在当时“革命”二字就意味着造反,人人闻“革”色变,“革命”之译名将导致赞成革命的人们与一家一姓的清王朝互成敌对,可以理解为他的思想的摇摆不定,既倾向暴力夺权,又包藏保皇的念头,因为光绪皇帝对他及康有为有知遇之恩,令他不忍心背叛那个病弱而无权的满清皇帝(他曾与孙中山协商两派合作的条件,其中之一就是奉光绪为新中国之总统)。

  梁公所说的revolution为以仁易暴,而中国古之革命为以暴易暴,这是实质上的不同,但是由于人们传统观念上根深蒂固,把前者完全等同于后者了,但是这个“仁”和“暴”是相对于权力转移后的集权者来说,还是在“革”的过程中所采取的手段而言,作者并没有说清楚,而在我们理解来看,应该是针对手段而言,但是这又和历朝历代存在的暴君相悖了。就拿1789年法国大革命和1688年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来说,就明显带有歧义。我们可以说前者是以仁易暴,后者是以暴易暴。

  梁启超力证revolution既非中国传统意义的“革命”,又非日本人所译的意思,他提出了自己的见解,那就是应该译为“改革”,“易姓者固不足为revolution,而revolution又不必易姓”,这就是梁启超所言的变革吗?在我们今天看来,改革和变革有相近的意思,都是一种渐进的改变,梁公把它译为这个意思,这种一定意义上重合,事实上是为了企图调和改良派与革命派势不两立的冲突,而将两者凝聚到同一条战线。也许这只是一家之言,但是从文章末尾梁公痛心疾呼:“国民如欲自存,必自力倡大变革、实行大变革始;君主官吏而欲附于国民以自存,必自勿畏大变革且赞成大变革始。”我们可以窥见一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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